黄

亘古的黄土地

山套着山

川连着川

一副纵横皱褶的面孔

因为贫血而发黄

黄得发焦

在山上拓荒的爷爷

把自己当成种子

埋进了大山

在河边守望的奶奶

把自己当成甘霖

融入了河流

于是

陕北

男人站起就是大山

女人躺下就是河流

山可以老

但不会倒下

水可结冰

但不会断流

山水间升腾着袅袅炊烟

从远古直到今天

红

草木可以共享阳光

鸟儿可以共享蓝天

而人

未必能共享土地

庄稼汉离粮食最远

遍野的饥殍

列次于世袭阎罗的菜单

生命的版图上

只有鬼门关猎猎的经幡

饥饿粉碎了自由、平等与尊严

点不起油灯的窑洞里

燃起了闹红的烈焰

狂飙般席卷高原

父亲拿锄头的手举起了枪杆

母亲拿针线的手绣出了红旗

“宁愿人头挂高杆，

也要闹共产”

这是父母的呼喊

也就是这一声呼喊

给家乡喊出了一个血红的代名词

圣地

绿

大风刮过山还站着

白云飘过河还流着

爷爷奶奶植根的土地是黄色的

黄得像他们的肌肤

父亲母亲革命的土地是红色的

红得似他们的血液

而今

我们守业的土地该如何调色？

无需历史的拷问

以宗教般的虔诚

捍卫大自然的天条

人之命脉在田

田之命脉在水

水之命脉在山

山之命脉在土

土之命脉在林草

惟有草木荣华滋硕

才有人类文明昌盛

绿色追梦人的担当

还原世界本来的绿

作者：南征  袁茂林